清代时期的古诗文
二月相逢后。正见凉秋篱豆。玉阶前几日,长苔绣。
艳影交飞,略比春前瘦。无酒无花候。莫更兜人,有些离恨迤逗。
闲幔消长昼。漫道诗情依旧。薄罗歌扇冷,舞裙皱。
桂小香寒,怎似牡丹双宿。晴日金钗溜。为报西风,尽他罗袖消受。
疏篱一抹斜阳暝,寒花褪红谁省。病翅销香,残衣坠艳,禁得几番宵冷。
呼茶强饮。正绣被霜凄,华灯雨警。话到南朝,画中金粉些儿影。
商声吹得梦懒,又断云流水,苍凉诗境。绿剩苏畦,黄遗菊圃,帘外相思人静。
罗浮酒醒,记婪尾秋光,消除俄顷。付与西风,药阑眠夜永。
君钱塘袁氏,讳枚,字子才。其仕在官,有名绩矣。解官后,作园江宁西城居之,曰“随园”。世称随园先生,乃尤著云。祖讳锜,考讳滨,叔父鸿,皆以贫游幕四方。君之少也,为学自成。年二十一,自钱塘至广西,省叔父于巡抚幕中。巡抚金公鉷一见异之,试以《铜鼓赋》,立就,甚瑰丽。会开博学鸿词科,即举君。时举二百馀人,惟君最少。及试,报罢。中乾隆戊午科顺天乡试,次年成进士,改庶吉士。散馆,又改发江南为知县;最后调江宁知县。江宁故巨邑,难治。时尹文端公为总督,最知君才;君亦遇事尽其能,无所回避,事无不举矣。既而去职家居,再起,发陕西;甫及陕,遭父丧归,终居江宁。
君本以文章入翰林有声,而忽摈外;及为知县,著才矣,而仕卒不进。自陕归,年甫四十,遂绝意仕宦,尽其才以为文辞歌诗。足迹造东南,山水佳处皆遍。其瑰奇幽邈,一发于文章,以自喜其意。四方士至江南,必造随园投诗文,几无虚日。君园馆花竹水石,幽深静丽,至棂槛器具,皆精好,所以待宾客者甚盛。与人留连不倦,见人善,称之不容口。后进少年诗文一言之美,君必能举其词,为人诵焉。
君古文、四六体,皆能自发其思,通乎古法。于为诗,尤纵才力所至,世人心所欲出不能达者,悉为达之;士多仿其体。故《随园诗文集》,上自朝廷公卿,下至市井负贩,皆知贵重之。海外琉球有来求其书者。君仕虽不显,而世谓百馀年来,极山林之乐,获文章之名,盖未有及君也。
君始出,试为溧水令。其考自远来县治。疑子年少,无吏能,试匿名访诸野。皆曰:“吾邑有少年袁知县,乃大好官也。”考乃喜,入官舍。在江宁尝朝治事,夜召士饮酒赋诗,而尤多名迹。江宁市中以所判事作歌曲,刻行四方,君以为不足道,后绝不欲人述其吏治云。
君卒于嘉庆二年十一月十七日,年八十二。夫人王氏无子,抚从父弟树子通为子。既而侧室钟氏又生子迟。孙二:曰初,曰禧。始,君葬父母于所居小仓山北,遗命以己祔。嘉庆三年十二月乙卯,祔葬小仓山墓左。桐城姚鼐以君与先世有交,而鼐居江宁,从君游最久。君殁,遂为之铭曰:粤有耆庞,才博以丰。出不可穷,匪雕而工。文士是宗,名越海邦。蔼如其冲,其产越中。载官倚江,以老以终。两世阡同,铭是幽宫。
忆我始识壮士时,西江水决横塘陂。长官顺流放巨舸,平通竹岸穿花篱。
入门便问水深浅,出定老僧茫不知。须臾壮士剌船去,历尽千村还万户。
田高田下费商量,江北江南归指顾。从容返命借箸筹,话到前川日西暮。
老僧揖客问姓名,旁人欲语先低声。此翁不是寻常客,卑视郭解齐荆卿。
儿时不乐戏俎豆,揭竿斩木驱群英。十三便笑舞阳怯,十五能请终军缨。
身骑竹马谒幕府,抵掌谈笑销戎兵。结发辞家佩长剑,吴越山川游已遍。
驱车燕赵访佳人,寂莫金台人不见。肝胆相从国士知,须眉岂逐风尘变。
美人为政怀古欢,旧游万里偷弹冠。行縢结束岭南去,大道宁忧行路难。
赋就长杨思狗监,栖迟安邑馈猪肝。猎心每逐烽烟动,侠骨那堪短褐宽。
升平日久休兵革,腥风飙起萑苻泽。匣里芙蓉试一鸣,飞光褫取鲸鲵魄。
卖刀买犊为何人,革心革面伊谁力。长歌归去不施劳,风雨连床无愧色。
当局旁观知未知,此翁不是寻常客。善刀不肯杀痴顽,读书不屑循行墨。
结交不用盟鸡坛,论功不作鸱鸮嚇。要识此翁姓与名,江西漆郎字振伯。